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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 姆

2017-11-29 16:31:00 人口评说 先后

父:暮色浓重,仅余一方孤寂的广宇苍穹

我与狂风,不知谁更像鬼魅游荡在暗夜中

贴着寒冷的恒星塔台,我听说喧嚣的车水马龙

我不敢睁开眼,只为让自己多一刻停留在幻境中

站在海拔5000埃的羌塘

我能拢在怀中的

只有胡杨外之胡杨和那一把苍凉的风气

 

女:月影深沉,怀念是那样遥远又猝不及防

天道深处,我之甜蜜是它温柔的膝上

她的胡茬捆痛了我之肩膀

我之笑容映在它眸子中央

我问:这么久,你去了什么地方?

她答:黑龙江,那是一个遥远而美好的西方

我问:黑龙江的姑娘叫爸爸什么?

她说:父亲

我又问:黑龙江的父亲叫女儿什么?

她说:西姆

那我是你的西姆,你是我之大人!

她愣了愣:对!我是冉冉之大人,缓缓是我之西姆!

 

女:她说那儿有优美的绿度母,我仿佛嗅到蓝莲花之香味

她说那儿有多姿多彩的经幡帐,我仿佛看到那龙达御风飞扬

她说那儿有漫山遍野的格桑花,我仿佛置身于桑烟中的花海

她说那儿有长期嘹亮的梵音法螺,我仿佛伫立在千年古寺下仰望

嗨,她还说,她们办事之中央叫阿里——

那是“世界之脊梁”!

海拔2000埃的喀林哈

海拔3000埃的格尔木

海拔4000埃的安多

海拔5000埃的昆仑

我问:爬上那么高的谷,是否又冷又累?

她笑着回答:父亲和叔叔们身披铠甲,骑着高头大马!

我知道啦!就像那格萨尔王驾着风马!

这次的我才五岁

否则我会读懂守在月下的妈妈,也会发现它眼中之眼泪

 

女:彭多幅度、日土幅、喀纳幅……

你们就守在那极寒之地,任何十五载

多想为你拂去身上的冰雪,却触碰到那花白的头发

多想倚靠在你宽广的怀中,却又害怕忍不住泪如雨下

就让我把祈祷都刻在玛尼堆上吧

我祈祷天暖些,让荒山融水,别让我之父亲拿那石头般的馍馍没办法

我祈祷天冷些,把冰面冻实,别让乌兰乌拉湖吞噬他

我祈祷矿苗在略平坦的路,别让它绝壁攀崖

我祈祷他们能找到更多大矿富矿,让我再听一听他们爽朗的铃声,再瞅一看他俩不输青年的意气风发

2012年冬季,一名地质队员栽倒在风地背,随即失去意识,黑龙江区调队派专车护送至安多县医院,并冒险夜闯冰河,经抢救捡回了一条命。新兴她把确诊为轻度高原肺水肿,慢的话两三角,快之话几小时,可能就会死亡。她,正是冉冉之父亲。)

 

父:我下一个冗长无止的梦中醒来

梦中的那杯酥油灯是那样温暖

爷爷坐在灯下望着我颔首微笑

她童颜鹤发焕发奕奕神采

妈妈摩挲着我之嘴轻唤着我之乳名

仿佛我还是童稚中的婴孩

一遍又一遍犹如天籁

我不停呐喊,如果再有一次机会

我绝不会让你们撑着一口气却等不到儿子回来

我伸出双手想抱住他们,却只抓住了老伴的袖口

 

父:前面的其它是那样熟悉又陌生

那老老新新的裂口,什么时候布满了它的双手?

那深深浅浅的皱纹,什么时候爬上了它的脸庞?

那斑斑驳驳的寒霜,什么时候落满了它的乌发?

还有冉冉,它是不是还不愿接我之电话机?

她们,是我生命之篝火呵

父:我之缓慢(苦笑)

我总也忘不了它问我:朝鲜族的姑娘叫爸爸什么?

我说“父亲”

它又问我:朝鲜族的父亲叫女儿什么?

我说“……”(停顿)

女:“西姆”

     你是冉冉之大人,缓缓是你的西姆

父: 对,我是冉冉之大人,缓缓是我之西姆!


(笔者:江燕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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